周六的早晨,在体育馆等人。平台上有一群上轮滑课的孩子,大概十来个,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,蹬着高高低低、五颜六色的轮滑鞋,很好看。
老师先教动作,然后让他们单个滑,再排着队滑。老师并不按孩子们的水平排队,而是让他们按高矮顺序。滑着滑着,队伍就会重新“洗牌”,有人冲到了前面,有人却被一个一个地超过,落到了后面。
几圈下来,我发现,最后的,永远是固定的那一个,那个穿条纹衫的男孩。看样子,男孩年龄不是最大,也不是最小,可他的动作却无疑是最笨的。他也像别人一样背着手,弯着膝盖,一招一式地在滑,可人家流畅的姿式到了他那却被“瓦解”,分成了独自的“个体”。他从我面前滑过的时候,无端地让我就想起《蜗牛与黄鹂鸟》中的那只小蜗牛,他好像是一点一点地在爬。
看得出,他很认真,老师教的分解动作,他也做得和别人差不多。我想他大概是膝盖有问题,好像老师也意识到了,远远地见老师用手敲他的膝盖,要他高高抬起。他做了,找不出破绽,再滑时,依然是一只小蜗牛。
同样的距离,他花的时间要比别的孩子多得多,其他的孩子早早地到了终点,他仍在途中跋涉。超过他的孩子有的会朝他笑一笑,有的头也不回,该超就超,也有的趁机弹一下他的脑门。无论是友好的还是不友好,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同,他的眼睛总是依着老师的指导,固执地看着前方,目无表情。汗从头盔缝隙中流下来,模糊了他的双眼,只匆匆地一抹,他又把手背到了身后。
我突然觉得该做点什么,跑到隔街的超市,我买了一罐饮料,据说能补充能量的那种。等那个男孩“挪”到我附近时,我跑上去把饮料递给他,脸上带着一个大人所能带的最诚恳的微笑,他目无表情地摇摇头,拒绝了。
那一刻,我有股冲动,我想变成那个孩子的爸爸,变成那个最后一名孩子的爸爸,我想抱着他说:孩子,即使你最后,你也是爸爸的骄傲,爸爸以你为荣。

